1992年，北京国防大学餐厅里，张震、邱会作两位老战友面对面坐下。秘书得知张震准备请客，心里有些不安，低声劝道：“首长，这顿饭不吃为好。”张震听出了顾虑，却没有改变决定。 他只说了一句：“功是功，过是过，既然已经自由了，没什么不能见的。” 这句话，分量并不轻。邱会作曾经担任过重要职务，后来经历了人生转折。张震选择与他在军队院校餐厅见面，并不是对历史是非含糊其辞，而是把公事与私人交往分开来看。 两人早年相识于抗日军政大学。那时，抗战形势紧张，学校里的学员大多来自部队，既要学习政治理论，也要研究作战和组织工作。张震与邱会作同为军中干部，彼此之间有同窗情分。 毕业后，他们被分配到不同单位，来往逐渐减少。战争年代的人际关系很特别，部队一分开，几年见不到面是常事；可一起学习、一起生活留下的情谊，并不会轻易消失。 张震后来在南京军事学院的经历，也能说明他的性格。1954年12月，他进入军事学院战役系学习。此前多年，他长期在部队工作，真正坐下来系统钻研现代战争理论的机会并不多，因此格外珍惜这段求学时间。 1955年授衔后，战役系学员多为军职干部，军衔往往高于授课教员。按军队礼节，低衔者应向高衔者敬礼；可在学校里，学员又必须尊重老师。这个矛盾，曾让不少人感到为难。 刘伯承提出，进了学校就要放下将军架子，按照学员身份向教员敬礼、报告。张震对此十分赞成。有意思的是，他的一名教员过去还是自己部队里的译电员。对方见到他总显得拘谨，甚至习惯性地称呼他“老首长”。 张震便提醒对方：“按学院规矩来，大胆教。” 一句话，既是对教员的鼓励，也是对自己的约束。他上课认真听讲，遇到问题主动请教，还提醒其他学员不能因为职务和军衔而轻慢教师。 1957年毕业后，张震留在军事学院工作，先后担任副院长、院长。那几年，学院不仅要培养指挥干部，还要解决教学、教材和生活保障等一系列现实问题。三年困难时期，粮食供应紧张，他几乎每隔两三天就到农场查看。 种菜、养猪、配饲料，样样都过问。农场规模不够，他便带着干部开荒，也在住处附近种植蔬菜。这样的做法谈不上轰轰烈烈，却直接关系到学院几千人的生活。 1962年担任院长后，张震把更多精力放在教材建设和教学改革上。遗憾的是，后来他被安排到武汉钢铁公司机械总厂参加劳动，离开了长期工作的军事院校。直到1970年，他才重新回到军队领导岗位，担任武汉军区副司令员。 1975年，张震调任总后勤部工作。面对积累已久的问题，他没有急于作表面文章，而是深入调查，与干部交流，逐步摸清情况。1978年2月，他出任总后勤部部长，与王平搭档主持工作，后勤系统的秩序由此逐渐恢复。 同年中央工作会议期间，张震在东北小组会上谈到，不能把毛泽东的每一条指示都看成百分之百正确，也应当承认实际工作中的偏差。邓小平看到发言简报后，评价说这个部长“懂政治”。 1980年，张震出任解放军副总参谋长，分管作战训练。1985年3月，总参领导班子调整，他原以为交接工作后便可休息。没想到很快接到新的任务，负责筹建国防大学。 军事学院、政治学院和后勤学院合并，涉及机构调整、课程设置、干部安排和教学方向，事务极其繁杂。张震曾在南京军事学院工作多年，深知院校建设的难处，但仍接受了这项任务。 1985年12月24日，国防大学正式成立，张震出任校长。几年后，邱会作来见他，张震没有回避，也没有把一次私人会面变成政治表态，而是请这位旧日同学到学校餐厅吃饭。 席间，两人谈起早年的求学和战斗经历。饭后分别时，张震只叮嘱了一句：“保重好身体。”随后，两位老人起身告别，餐厅里的这场会面也随之结束。 特别